六、
月下独酌,霍有珏一夜未眠。
“王爷,不要再喝了。明日还要上早朝。”蓝命劝道,单膝跪在霍有珏面前正要拿过酒。
霍有珏没说什么,只是大口的灌着酒。一直到一罐见了底,才重新拿了一罐,同时甩给蓝命一罐。
“可是王爷……”蓝命正要推脱,见霍有珏瞪了他一眼,只好在他身边坐下,问道:“王爷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霍有珏苦笑,“我叫你去寻的诸葛氏可有寻到?”
“已经有头绪了。”蓝命说着,皱眉:“王爷,可是王妃的毒……”
霍有珏没说什么,只是靠着柱子仰头喝着酒。
他不想去想,也不敢去想,只是他的脑子似乎不受控制了,一边拼命的要忘记,一边又拼命的在回忆。
事情要追述到下午——
宴会突然倒了一个人,还是霍阳王的王妃,四座自然无法继续歌舞,于是花翊琰遣散了宾客。
顷刻,柳御医匆匆赶到。
“柳御医,无忧她突然就昏倒了,是不是……”霍有珏焦急地问道,却没见身边的药童摇着头示意不要讲话。
柳御医皱了皱眉,道:“霍阳王莫急,待老夫诊断。”却见柳御医的眉头皱得越发深了。
“这——”柳御医起身作揖道:“请问王爷,王妃是不是受什么惊吓?”
“惊吓?”霍有珏看着无忧惨白的小脸,心中疑惑,只好道:“只是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,有些激动吧?”
“那八九不离十了。唉。”柳御医嘆气,霍有珏却是越发急了。
“王妃她急火攻心,加上中毒已深入骨髓,恐命不久矣!”柳御医继续说着,见霍有珏脸色大变,“王爷不要太伤心了。其实有一个办法,只是……”
“什么办法?御医尽管说要什么药材,本王散尽家财也一定办到!”霍有珏说着,抓着柳御医的衣袖。
“办法是有,只是只能保命,要想除根,老夫还是那句话‘找到诸葛氏。’”柳御医说着,顿了顿道:“老夫也是在一本古籍中看到,毒入骨髓,非刮骨疗伤不可。只是刮骨之痛非常人能忍受,老夫只怕王妃忍受不了,反而……”
“……”霍有珏无言,松开柳御医的衣袖,一时竟像一只迷了路的麓。
空荡的大殿,此时显得更冷寂了。
“柳御医,你有把握么?”半晌,霍有珏才开口,用嘶哑的嗓音道:“你有把握救回她的命么?”
“老夫不敢有十分把握,只有五分。”柳御医说着,声音有些颤抖。
霍有珏看着怀里的人,眸子中原有的坚毅与自信,此时尽数化为了一滩水。他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,才道:“那就开始吧……”
霍有珏想着,一边大口的灌着酒。他永远无法忘记刮骨时无忧痛苦的表情,而他似乎与无忧一起再痛,一起在忍受。
一直到清理完伤口,他把无忧带回霍阳王府,抱回怡人居,轻轻放在床上。
敌人曾经用锋利的剑刺入他的心臟,他只是微皱一下眉,一剑砍掉的那个人的头颅。
而现在心如刀绞的他,全然不知该当如何。
他将无忧冰冷的小手放在自己的炙热的手中,只是似乎像一个冰团,怎么也热不起来。
花翊言,你布的好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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